记者 | 李彪
近日，去年9月递交招股书的上海合合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（以下简称“合合信息”）更新了第二轮审核问询的回复。
合合信息选择科创板上市，中金公司任保荐人。公司拟募资14.9亿元人民币，募资额超过公司总资产的2倍，主要用于两大主营业务（智能文字识别、商业化大数据）的研发升级及优化，智能文字识别的技术创新、商业化大数据的中台建设。
合合信息是一家软件服务供应商，拥有扫描全能王、名片全能王、启信宝三款明星产品。截至2021年3月末，三款APP在App Store与Google Play应用市场的全球用户累计首次下载量合计超过6亿，2021年3月的月活合计约1.2亿。
招股书披露，2018-2020年，合合信息的年营收分别为1.67亿元、2.18亿元、3.69亿元。收益上，公司前两年净亏损7871万元、1.96亿元，在2020年大幅扭亏，净利润攀升至1.29亿元。截至2021年3月31 日，公司的合并财务报表中，仍有未弥补的亏损772万元。
但在营收连年攀升，净利大幅扭亏背后，看似处于上升期的合合信息却不得不面对主营业务单一、企业端业务拓展缓慢等现实挑战，其上市之路并非坦途。
文字识别成增长“天花板”
虽然自称“行业内少有在C端、B端同时拥有完整产品布局”的公司，但从市场维度来看，C端毫无疑问是合合信息的主营业务窗口。
三款主力APP主要开放给个人用户注册使用，通过年度或月度VIP会员来获取收入，2018-2020年分别占年营收的46.88%、62.58%、72.44%。来自企业商家的收入则相对有限且持续缩水，分别占年营收的30.19%、23.9%、18.06%。
2021年1-3月，合合信息在C端、B端的收入分别为1.29亿元、2512万元，二者的比例约为3:1。
从2018-2020年，智能文字识别旗下的扫描全能王、名片全能王，连续三年贡献最大比例的营收，分别为35%、48%、61%，全年收入分别为1.12亿元、2.11亿元、4.04亿元，增长率分比为88%、91%，涨势迅猛。
2021年1-9月，其智能文字识别营收占比升至64.7%，且占到近一半的营业成本，三年毛利率分别保持在72%、80%、84%。
在公司的产品坐标系中，以智能图像化处理、复杂场景的文字识别、自然语言处理代表的智能扫描，是合合信息的王牌业务。
以2020年的标志性扭亏为例，合合信息下属7家全资境内子公司中，只有上海临冠一家盈利（“扫描全能王“主体公司），净利润为5121万元。
作为对比，商业大数据业务起步较晚，直到2015年，才通过大力投入研发企业信息调查平台启信宝进军市场。2018-2020年，启信宝APP贡献年收入比例分别为12%、14%、12%，包括B端服务在内，整个商业大数据业务的比例分别为20%、24%、20%。
两大主营支柱业务的整体比例约为4:1。但正是赖以起家、贡献主要收入与大幅利润的文字识别，或将成为限制合合信息的天花板。
在首轮问询中，证监会向合合信息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即是科创属性，究竟为技术创新，还是模式创新，能否真正做到行业领先？这也是对其背后的“科技成分”的直接质疑。
据合合信息介绍，智能文字识别业务，主要是将深度学习算法、自然语言处理技术，同光学字符识别（Optical Character Recognition，OCR）融合在一起。
但究其应用而言，支持使用手机进行便捷高效地扫描图片、文件，是吸引用户选择的一大核心亮点。考虑到OCR技术目前已是百度、腾讯这些互联网巨头的标配功能，仅是智能扫描的应用场景，无法成为合合信息未来增长的长期动力。
加大广告投放几乎成为合合信息业务实现增长的唯一途径。销售是仅次于研发的第二大支出活动，近九成为宣传推广费用。
再将获客成本考虑在内，对主要采用付费订阅制的合合信息来说，拉新并非易事。
若考察另外一项限制成长的关键因素——付费转化率，智能文字识别更显得后劲不足。以扫描全能王为例，自2019年加大流量推广投入后，至2021年9月，该产品在报告期的广告费用逐渐递增，分别为1025万元、1631万元、6374万元。
按照新增付费转化率公式计算（新增付费转化率=新增付费用户数/新增设备数），扫描全能王的付费转化率分别为0.22%、0.43%、0.58%、0.67%。名片全能王、启信宝的转化效率则更低。
商业大数据业务持续承压
据招股书披露，与智能文字识别相比，商业大数据市场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，也是合合信息在传统主营业务上站稳脚跟后，重点发力的新方向。
灼识咨询统计，预计2020-2025年，商业大数据行业复合年均增长率将达 25.2%，2025年的市场规模将达到873.7亿元，而智能文字识别市场分为34%，市场规模为129.6亿元。
对合合信息前期大力投入的商业大数据业务来说，两款APP产品“启信宝”（主要定位为企业信息查询）、“找到”（主要定位为职场人脉社交平台）均出师不利，市场竞争激烈。
2018年3月，合合信息上架“找到”APP。产品推出早期，公司投入大量资源进行运营，仅宣传推广一项就达4665万元，占当年全部广告费用的81%，产品毛利率仅为29%。
经过2019年、2020年上半年的“倾斜”扶持后，“找到”业务始终不见起色，且长期压低公司整体毛利，合合信息决定停止费用投入，后续引入新浪战略投资，剥离出母公司独立融资运营。目前新成立的子公司（“上海找贝”）仍处于亏损状态，净资产显示为负，总资产也在持续缩水。
而另一款被寄予厚望的“启信宝”所在的商业查询领域竞争空前激烈。艾媒咨询公布的2020年月活用户数据显示，商业查询平台中，天眼查占据72.4%排第一，企查查以17.6%的份额排第二，启信宝仅有6.5%，位列第三。
截至2019年，天眼查三轮融资超1.5亿元人民币（pre-B轮数额未公布），企查查前后共计7轮融资，最近的C轮融资更是达到5亿元，启信宝仅在被合合信息收购时拿到3000万元。
同“找到”不同，启信宝至今仍在持续投入。2020年，合合信息旗下涉及启信宝的两家子公司（“苏州贝尔塔”与“上海生腾”）均处于负债经营状态，净资产显示为-1.02亿元、-864万元，年度净亏损1560万元、4398万元。
无论是营收贡献、利润等，还是从获客成本、付费转化率等效率指标来看，合合信息的商业大数据业务承压很大，同直接竞争对手存在较大差距。
而在数据合规经营上，去年11月3日，工信部通报38款违规APP，涉及超范围索取权限、过度收集用户个人信息等问题，旗下“启信宝”被点名，“扫描全能王”、“六度推专猎”、“找到”等多款产品陷滥用用户信息、自动续费争议。
考虑到商业大数据业务对人际信息网络、企业征信图谱的深度挖掘，主要采用爬虫等自动化数据访问技术，个人数据安全与合规问题是监管反复问询的重点，也是公司所列的重大法律风险因素。
在境外业务上，扫描全能王、名片全能王为合合信息的“出海利器”。
2018-2020年期间，公司主要靠上述两款产品，获得境外及港台收入分别为人民币7073万元、9308万元、1.83亿元，占总营收的36%、27%、32%，海外主要集中于亚洲（主要为日本与韩国）及北美洲（主要为美国）地区。
合合信息此前曾被印度、美国以国家安全、数据安全与隐私的名义下架封禁。政策风险也是公司单列的重大风险因素之一。